在傳承中“追新” 做時代文學的守護人

【人物介紹】

季亞婭,北京出版集團十月分公司副總編輯、《十月》雜志執行主編,北京大學文學博士,新一代國內文學期刊出版的代表人物。曾獲北京出版集團首屆優秀中青年編輯獎。責編作品多次獲得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其中,《世間已無陳金芳》2018年獲第七屆魯迅文學獎中篇小說獎;《北上》2019年獲第十屆茅盾文學獎、第九屆北京市文學藝術獎,出版成書后,獲中宣部第十五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優秀作品獎;《飛發》2022年獲第八屆魯迅文學獎中篇小說獎;《寶水》2023年獲第十一屆茅盾文學獎、第十屆北京市文學藝術獎。

季亞婭1.jpg

【人物專訪】

著名文學史家謝冕曾評價《十月》為“一份刊物與一個時代”。80年代的《十月》雜志,無論是獲獎作品的數量,還是經典作品的數量,都算得上同時期中國第一的文學雜志,也是一本文學革新、思想解放的標志性雜志。“為了守護這份殊榮,我們一代代編輯都在努力做好雜志的守護人、時代文學的守護人。”季亞婭說。

今年是季亞婭加入《十月》雜志社的第九個年頭。從編輯出版《世間已無陳金芳》到《飛發》,從《北上》到《寶水》,“我一直在與作者共成長”。在季亞婭看來,編輯就像一個全程陪同的“助產士”,能陪伴作者走過從構思到寫作完成的孕育期,能夠第一時間見證好作品的誕生,這是作為編輯莫大的幸福。

季亞婭2.jpg

【職業的起點】

《世間已無陳金芳》是季亞婭入職《十月》后第一部獨立組稿、編輯的作品。在季亞婭眼中,學生時代的石一楓寫作風格屬插科打諢派,幽默感十足。第一次讀到《世間已無陳金芳》時,她便敏銳地嗅出了其中的不同,“我讀完后和一楓說這是女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陳金芳這個人物之復雜形象看哭了當年的季亞婭。她促成并見證了石一楓寫作風格的轉型,并以此開始了她的職業生涯。

【十年的守候】

“辦刊物永遠要走在時代前面,走在時代文學風氣的前面。期刊要和市場熱點拉開距離,那個時間差特別寶貴。”回首與文字打交道的3000多個日夜,季亞婭一直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锏奶攸c在于“以老帶新”,在年輕人起步時“扶他一把”,陪伴他們走過創作的摸索期,逐步走向成熟。辦刊是一場長跑,不能一味去追逐名家,那會錯過新一代作家的出場。

十年來,為了挖掘新人,季亞婭會有意識地騰出一部分時間閱讀郵箱的自由來稿,不錯過任何一個“潛力股”。長久的沙里淘金,終于有了回報:關于女性生命體驗的《苦蕎粑粑剛動邊邊》走進了她的視野。書中有生命接生命的生產之痛、有迎接新生命的歡喜、有重男輕女到生男生女的平靜、有如四季變換般的生老病死之無奈……鮮明的主題、動情的文字,讓同樣身為女性的季亞婭動容。她決定向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作者遞去橄欖枝,且將篇名由原來的《苦蕎粑粑剛動邊邊》改為《生生之門》。也正是這個決定,才有了后來頻登該年度各大文學排行榜散文類作品榜首的三萬字長篇散文《生生之門》,也才有了后來十月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同題散文集。而作者葉淺韻在季亞婭的挖掘下,也從默默無聞的創作者,迅速成長為全國知名的散文家。

在這樣一個追求“流量”的時代,為何要從零開始培養新人,為何要冒著虧本的風險為新人出刊?季亞婭說“作為文學編輯,我們的職責和使命就是為中國文學發現新的‘小眾’,把它傳播給大家成為‘大眾’。這些新人,可能會成為未來的文學大家,也可能會成為未來文學發展和方向變化的關鍵人物,這也是《十月》的傳統。”

【破圈】

今天新時代的文學是現代傳播格局下的文學,整個社會結構的變化、原讀者年齡段的老化、閱讀方式的轉變,都迫使傳統期刊要作出改變,轉為主動去尋找讀者。新渠道在哪里?這次,季亞婭將目標瞄準到了“破圈”——讓老讀者在網上快速融入《十月》的“圈子”,同時在網絡上找到新一代讀者。她在微信公眾號、小紅書等社交媒體平臺上設立十月雜志官方賬號,并在公號編發“讀者評刊”——“我來辦刊,你來閱卷”,很快就收到了年輕讀者對雜志的誠懇反饋。評刊欄目設立6個月來即收到了250余份讀者郵件投稿,并相應編發25期???。從傳承到創新,為了適應現如今編輯能力全面大轉型的年代,季亞婭對編輯團隊也提出了要求,正在努力把編輯隊伍鍛煉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全能人物”。

【全球首發】

在傳承“一份刊物與一個時代”的同時,季亞婭又提出了《十月》新的理念——“文學向未來”。今年《十月》增加了“全球首發”欄目。所謂“全球首發”,是以語種為別,邀請各語種最具代表性的世界知名作家,將他們從未發表過的新作,在《十月》雜志以中文形式在全球范圍內首次發表。這是《十月》的再次創新。

“我們要把‘五四’以來中國文學對世界文學的追趕變成同臺競技,這么多年的追趕我們終于抹平中外文學對話的‘時間差’,今天的中國文學已經融入世界文學的版圖,中國作家們也可以平等地、同時期地展示中國作家現有的、該有的樣子。”季亞婭說,“自魯迅而下的中國新文學有自己的傳統,那是作家、詩人、批評家、編輯所共同交付的創造性勞動的延伸。我們所期待、所呼喚的始終是與時代相匹配、經得起歷史與人民檢驗的傳世之作。每一位編輯應該有責任、有擔當、有本領,回應時代交付給我們的使命,做當代文學忠實的守護人。”